第(1/3)页 四月二十九号,许城里的电话一整夜没停。 师部设在城西一座旧当铺,柜台拆了当桌子,桌上摊着城防图。图上的红蓝铅笔画到后来,已经看不出原样。吕公良守在电话边,第一通打给集团军。 “援军到哪儿了?” “二十九号黄昏前展开。”那边答得很快,像背过的。 “我问到哪儿了,不是问哪天展开。” 那边顿了一下,说还在路上,让他放心,说这次是汤副长官亲自督的。吕公良把电话放下,叫参谋把城外的弹药数报一遍。 报完他没说话。三个步兵团加一个补充团,三千人出头,子弹人均不到五十发,迫击炮弹一共三十七发,山炮一门都没有。 城外是第37师团,第62师团在西南颍桥那边,把往禹县的路堵死了,第3战车师团有一部配着来。三万人,坦克、重炮、飞机。 第二通电话是中午打的,打到汤副司令总部。接电话的是个参谋,说副长官在开会。 “什么时候散?”“说不准。” “那我说,你记。”吕公良的声音很平,“城门被炸开两个口子,西门、南门。城里伤兵四百多,没有药,没有绷带,用被单撕。子弹只够两个钟头。” 那头记了,说一定呈上去。 “呈上去不算数。”吕公良说,“我要一句准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副长官开完会就回话。 电话挂了。回话一直没有来。 下午四点,日军集中火力打南门。吕公良上城门看了一趟,下来以后把军装脱了,换了一件旧的,袖口磨破的那种。参谋问他做什么,他说穿好的没意思。 第三通电话是傍晚打的。这回他没问援军,也没报困难,就问一句:“副长官到底还管不管许城?” 听筒那头很久没有声音,能听见有人在说话,含含糊糊,听不清内容。吕公良就那么举着听筒等,等到那头把电话挂了。 他把听筒放回去,坐在柜台后头,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夹在指头上,没点。城外炮声一阵一阵,他一直没点。 ......... 同一天下午,许城西南三十里,一个团停在路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