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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周正浩讲完所有参数、放出价格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发布会要结束了。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天行F1——实车首秀。”

    全场的灯光熄灭了。不是逐渐暗下去，是瞬间全部熄灭。整个场馆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舞台地板上的指示灯都灭了。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低呼。手机屏幕的光亮星星点点地亮起来，有人打开了手电筒，被安保用手势按了下去。

    安静了五秒。直到一阵低沉的引擎模拟声从场馆四周的环绕音响中涌出来。那不是真实的内燃机轰鸣，是一种更低沉、更绵密的电流声，像一头巨兽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

    一道光束从舞台正后方的穹顶直射下来，打在舞台中央偏左的位置。光束是冷白色的，边缘带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飘浮。光束照在空无一物的舞台上，什么都没有。

    然后，光束开始移动。

    它向右平移，像一把刀划开黑暗。随着光束的移动，舞台中央的地板缓缓向两侧裂开——那是液压升降平台的接缝，之前完全看不出痕迹。地板缝隙越来越大，银白色的车顶从缝隙中探了出来。

    先是一道弧线。天行F1的车顶线条，从A柱到C柱一气呵成，像一滴水珠拉长的形状。冷白色的光打在车顶的曲面上，反射出一道高光弧线，随着车身缓缓升起，高光弧线从车顶滑到引擎盖，又从前挡风玻璃的边缘滑过。

    车身继续上升。车头出现了。封闭式前脸在光束下呈现出一种冷冽的质感，不是单纯的银色，是一种带着金属颗粒感的灰——天行专属的“星轨银”。矩阵大灯的灯罩通透，里面三颗悬浮式透镜像三颗凝固的星辰。日行灯的L形光带在车身上划出一道锐利的转角，光带的亮度是温润的，不刺眼，但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一群飞鸟的影子从舞台顶部的灯光架上掠过，那是事先设计好的光影特效，营造出车身冲破云霄的速度感。

    车身升到一半，轮毂露了出来。五辐Y型设计，辐条表面经过了抛光处理，在冷白色光束下反射出雪花般的细碎光点。透过轮毂辐条的空隙，可以看到里面银色的刹车卡钳——尺寸硕大，几乎填满了轮毂内侧的空间。有人认出了那是天行自研的高性能卡钳，六活塞，锻造铝合金材质，重量只有普通卡钳的六成，制动力却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轮胎胎壁上的字被光束照得一清二楚：“TianXing · EV · PerfOrmanCe。”

    低沉的电流声中，混入了一个新的声音——轮胎碾压金属地板的声音。很轻，但是所有角落都听得见。

    车身继续上升。车门出来了。隐藏式门把手贴合在车门钣金中，把手边缘有一条极细的蓝色光带，和车身的主照明光束呼应。后视镜折叠着，镜壳下缘嵌着一条转向灯带，还没点亮。

    车身继续上升。车尾也露出来了。贯穿式尾灯在光束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透明质感。灯腔内部是立体结构，像层层叠叠的羽毛，每一层都有自己的明暗变化。尾灯没有点亮，但仅仅是熄灭时的质感，已经让坐在后排的汽车设计师在笔记本上画了三个感叹号。

    整个车身从地板下完全升起来了。液压平台停止，地板裂缝重新合拢，稳稳地托住了四个轮子。天行F1完整地站在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低趴的姿态像一头收敛着利爪的猛兽，车头微微下沉，前唇离地高度目测不超过十二厘米，营造出一种随时要扑出去的攻击感。侧面的腰线从车头贯穿到车尾，光束在腰线上方和下方分出明暗两个层次，上半车身亮如镜面，下半车身隐入黑暗中。

    全场没有声音。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一万多人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是谁先“哇”了一声。先是稀稀拉拉的，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蔓延开来，最后汇集成一片低沉的感叹声。掌声从第一排爆发，像海浪一样涌向后方。VIP区的几个车企代表面面相觑，有人鼓着掌，有人双手合十抵着下巴，表情复杂。

    周正浩站在舞台边缘，侧身看着天行F1，没有走到车前。他等掌声稍微平息了一些，只说了一句话：“我不介绍了。你们自己看。绕着它走一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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