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沙哈鲁逃了!粮仓全开了!抢着算谁的!” 喊叫声裹在火药爆裂的动静里,顺着北风,狠狠拍向两里外的正门防线。 正门外。 二十万溃兵正跪在烂泥里,拿手死命抠挖着半干面饼。 一个人刚把带血的死面塞进嘴,旁边伸来三只长满冻疮的手,连着下巴的皮肉一块给撕扯下来。 这是沙哈鲁算计好的。用一点底气吃食让他们内耗,把冲营的力气耗干。 偏偏这时候,东边起火了。 浓烈的黑烟混杂着烤熟的麦香、肉干烧焦的油脂味,被风一卷,结结实实地撞在二十万张饿瘪的鼻尖上。 这味道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命。 几个正在抢夺面饼的奴隶僵住手,死盯着营墙内部冲天的火光。 “里头……在烧粮!”一个轻步兵张大嘴,干裂的嘴唇直往下滴血。 “明人打进去了!要把吃食全烧光!” “凭啥他们在里头吃肉,咱在外头吃泥!撞开门!进去抢!” 极度的饥荒和对死亡的恐惧彻底击穿了人群底线。 人群中炸起一声野兽般的怪叫。 前排几千人丢掉手里的泥饼渣,赤红着双眼,直奔那扇两丈高的包铁大门。 哨塔上,沙哈鲁身披素袍。 看着东边冲天而起的邪火,他那张枯树皮般的老脸绷直了。 “东营谁在管?”沙哈鲁声音极冷,视线都没往下移半分。 “大都督……是明军!大批明军轻骑从东门钻进去了!”副将连滚带爬奔上塔楼: “他们不砍人,光顾着烧粮车划麻袋!” 沙哈鲁双目微阖。 “调兵去东营堵口子。”沙哈鲁压着嗓子下令。 晚了。 脚底传来一声震塌地皮的闷响。 嘭! 几千号人拿肉身直接拍在正门上。包铁木门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音。 “射!全给老子射死这帮疯狗!”门内的五万生力军将领歇斯底里地吼叫。 墙头上的弓箭手拉满弦,箭雨倾盆。 最前排的溃兵当场被扎成刺猬。一个奴隶胸口中了三箭,嘴里狂喷鲜血。 他没倒下,后头几百人硬生生贴着他的后背,用蛮力推着这具尸体继续往前挤。 前排死绝,后排踩着满地残肢,发疯一样往门缝里塞石块和木头。 一根长矛顺着门缝捅出,扎穿一个溃兵的肚子。 那溃兵双手死攥住矛杆,张着满是血污的嘴,借着后方的冲力,硬顺着矛杆往前顶,一直顶到矛刃从后背穿透。 “开门!给口活命粮!” 嘶吼声彻底盖过箭风。二十万人的重量全压在一扇门上。木质主体开始向内恐怖地弯折。 “拿木桩顶死门轴!”守将慌了神,指挥几百个盾兵拿肩膀去扛。 外头人实在太多。后方的人为了不被挤死,只能拼了命往前推。 这是一股只有胃酸和求生本能驱动的活肉洪流。 咔嚓! 主门轴发出一声爆响。手臂粗的生铁栓硬生生被庞大的重量压到扭曲、崩断。 轰! 包铁大门直挺挺向内拍倒,当场压碎几十个顶门的重甲兵。 缺口大开。 “粮在里头!抢啊!” 防线塌了。 几十万穿着烂布、眼冒绿光的溃兵涌进大营。 他们手里没有长兵器,全仗着石头、断刀和一口好牙。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