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杨主簿来了。” 主簿杨固,越州城里最擅鉴字辨迹的行家,跟府衙有些旧交,赵虎昨天就去请了。 沈破把竹林生的那封信件从匣子里取出来,放到案面上。 “杨主簿,劳烦辨认一下,这信出自何人之手。” 杨固拱了拱手,走上前,俯身去看那几行字。 看了有一盏茶的工夫。 他抬起头,摇了摇头。 “这字……”他捻着颌下几根稀疏的胡须,皱起眉头, “此人用笔混合了不止一家笔法,右手锋却借了左手势,时硬时柔,且应是刻意为之,难以判断出身来。” 沈破有些失望。 他道了声辛苦,叫赵虎送杨主簿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线索对上了又断开,再对上又断开。 难办啊……沈破靠回椅背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衙役捧着一封信走进来,放到案面上。 “沈捕头,红花坊院主遣人送来的。” 信封不厚,却密密实实写了好几页。 沈破拆开来看。 院主是个做事仔细的,把杏花的身世信息理得清清楚楚。 沈破往下看了两行,手指微微一顿。 【杏花,本名范柔。七个月前,主动接洽人贩子,以一锭黄金并五十两白银,指名要卖往越州。】 【人贩子觉此事古怪,然财不可辞,遂应之。】 主动卖身。 还是指定要来越州的。 又是为了什么,要在越州隐没进红花坊? 信的末尾还加了几行补充——院主写她平素爱好书画,尤其喜好文字类的游戏,唯独不爱下棋。 沈破把信纸放下,眉头微蹙。 不爱下棋。 他从匣中把那张棋谱取出来,放在信旁边并排。 她不爱下棋,偏偏要随身带着一张棋谱。 这里面绝对有东西。 他把棋谱展开,盯着上面的局面看。 几息之后就放弃了。 根本看不懂。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衙役通报,一个五十来岁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就直接闯了进来。 他一进门,便朝着沈破的方向大步走来,脸色铁青,嘴唇哆嗦。 “沈公子!” 沈破把棋谱压到公文底下,抬头看他。 赵凌云。 花船宴席上见过,京城来的大商人,韩世昌那场宴席的主宾。 上次见他,还是个气定神闲的模样。 “赵老爷?” “沈公子,”赵凌云一把抓住沈破的手腕,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替我做主啊!” “我女儿——” 他喘了半口气,才把话挤出来。 “我女儿在新婚之夜被人杀害了!” 巡捕房里陡然安静下来。 何安和赵虎同时转过头。 沈破看着赵凌云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鬓边散乱的白发。 窗外,有人在用扁担挑水,扁担吱呀吱呀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悠悠荡荡。 —— “赵兄,不要急,详细说说。” 就在此时,一名中年男子也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一块帕子,进门的时候微微低着头。 沈破看了他一眼。 五十出头,形容清癯,眼眶有些发红。 像是哭过,但哭得不多。 “这位是……” “私塾先生张文章!” 赵凌云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沈公子,此人便是凶手。”他抬起手,指向张文章,手还在抖,“是他,害死了我女儿。” 张文章没有后退,站在原地,低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 “赵员外,某从未……” “你少说话。”赵凌云打断他,“你一张嘴就是巧言令色,你儿子跟你一个德行。” 沈破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重,但两人都停了。 “坐。”他说,“各说各的,我来听。”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