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段凤英死在德厚货运代理公司的档案室里。 齐德厚和齐德胜一天之内先后死亡的消息传遍了驼峰场。 段凤英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档案室里整理这些年累积的虚假贸易合同,准备装箱转移到别处。 她把合同从档案柜里一沓一沓地搬出来,塞进大号的纸箱里。 纸箱很快装满了,她用手压了压里面的文件,想把盖子合上。 手指刚压下去,纸箱底部忽然裂开了,所有的文件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她低头看,纸箱底部不是被文件压裂的,是被腐蚀的——箱底有一大片深褐色的液体,发出刺鼻的铁腥味,像是从纸箱内部渗出来的,不是外面打翻的。 她蹲下来伸手去摸那片湿痕,液体黏稠,沾在手指上,是血。 不是新鲜的血,是储存了很久的血,颜色发黑,黏度很高,在纸张上干涸了很多年又被什么东西重新溶化了。 她猛地把手缩回来,血从指尖滴到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堆里。 血滴落在那份文件上的一行字上——“零担货物损耗率百分之五”,那是她在账目里写下了十几年的备注。 那行字被血浸泡后,自己开始消解,墨迹散去,在纸面上化开,重新组成了另一行字。 “段凤英,我是你损耗的百分之五。我来找你核销,这是我的损耗单,你签收一下。” 档案室里所有的文件都开始自己翻动,每一份合同、每一张运单、每一本账簿都自动翻到了有“零担货物”字样的那一页。 几百页文件同时打开,几百个“零担货物”字样从纸面上飘起来,所有的字样都是一模一样的手写体——都是段凤英自己写的字。 那些字从纸面上脱落后,漂浮在空中,旋转着,组合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轮廓里密密麻麻全是字,每一笔每一画都是由“零担货物”这四个字拼成的。 那个字组成的人形弯下腰,把由字组成的手伸到段凤英面前,手心里托着一份文件——不是真正的文件,是由数字拼成的一份表格,那是段凤英自己做的“损耗报表”。 报表上的数字开始变化,不是往上增加,而是往下递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