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从这几封家书中推断出了杏花的来历。 良家女子,山西平阳人,父亲亡故,家中剩下母亲和一个年幼的弟弟。 她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流落到了越州,在红花坊挂牌做舞姬。 这些信里看不出任何异常。 没有人纠缠不休,没有人表现出任何危险倾向。 所有信的措辞都在正常的倾慕与客套之间浮动。 沈破将最后一封信放回桌上,正准备让何安去隔壁房间问问别的姑娘,忽然听见何安“咦”了一声。 “沈哥,你看这个。” 何安趴在樟木衣箱旁边,一只手撑着箱盖,另一只手探进箱子内壁,正往外掏东西。 沈破走过去。 何安把东西掏出来了。 也是一叠书信,用一方蓝布帕子包着,塞在衣箱最底层的夹缝里。 这叠信藏得很深,若是不把箱里的衣裳全部拿出来,根本发现不了。 沈破接过蓝布帕子,在妆台上展开。 一共七封信。 信纸是统一的上好宣纸,比外面那叠里任何一封的纸都要好。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背面封口处画了一枚极小的墨竹。 沈破抽出最底下的一封,展开。 入眼是一笔极漂亮的字。 这字写得疏朗清瘦,起笔落笔间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风骨。 沈破读了下去。 信的开头没有称呼,直接是一句诗—— “沧浪渡口月如钩,曾照卿颜上画楼。” 沈破往下看。 信不长,但写得极好。 用最简单平实的语言,写了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的思念。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枚墨竹,和信封背面那个一模一样。 沈破一连把七封信全部看完。 信里的内容从头到尾都是情话。 但这份情话和其他那些“魂牵梦萦”“自见卿卿一面”完全不同。 写信的这个人,用一种含蓄的方式表达着炽热的感情。 沈破从书信中理出了一根线。 七封信,最早的一封写于半年前。 那时候竹林生和杏花还不像后来那么熟,信里的措辞尚带着试探与克制。 但几封过后便不一样了,语气越来越亲昵,用词越来越随意,有些话只会在两个人已经极其亲密的时候才会说出口。 私情。错不了。 可从半个月前起,信里的语气变了。 竹林生的文字不再是那些缠绵的话,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冷淡和隐约的威胁。杏花的回信沈破没有找到,但单看竹林生这边的态度,这段关系显然出了问题。 而且不是小问题。 一个和死者有私情的人,关系在半个月前骤然恶化,半个月后死者就出事了——这嫌疑,大到没法忽视。 沈破将七封信按时间顺序重新叠好,目光落在信末那枚墨竹上。 竹林生。 究竟是谁? 信中没有真名,只有这一枚画竹的标记和一手漂亮的字。 仅凭这些,还不足以锁定身份,但至少说明此人受过良好的教育,绝非寻常百姓。 必须尽快查出竹林生的真实身份。 赵虎一直在旁边站着,见沈破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凑上来问了一句。 “沈哥,看出什么了?” “一个叫竹林生的人,和杏花有私情。”沈破把信收进蓝布帕子里,“半个月前关系恶化,此人嫌疑很大。但信上没有真名,只有这手字和一枚墨竹标记。” 赵虎想了想,一拍大腿。 “杨主簿!” 沈破抬眼看他。 “杨主簿在越州做了二十多年的文吏,本地文人圈子里的事他比谁都清楚,”赵虎说,“这些信上的字迹和那枚墨竹,他没准能认出来是谁的笔路。” 沈破点了点头。 “明日让他来看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