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话说到一半,他发现梁梦光的头开始慢慢向下垂。 起初垂得很慢,像是只是在思考。 然后垂得快了一点。 然后就停住了,停在了一个固定的角度,不动了。 沈破停下来看了他片刻。 老人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嘴微微张着,发出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睡了……? 梁广叹了口气,弯腰轻轻碰了碰老人的手臂,没有反应,又轻轻唤了两声“伯父”,也没有反应。 他站直身子,朝沈破歉然一笑,“大人见谅,家伯如今常常这样,说着话就睡过去了,今日怕是问不了什么了。让我来扶他去卧房歇着。” 沈破摆摆手,“无妨,梁大人年岁大了,理当如此,是我打扰了。” 他跟着梁广站起来,往门口走。 心里想的是,空跑一趟,无所谓,回衙门再理一遍卷宗。 “沈大人,”梁广在身后开口了,声音不高,“请稍等片刻,我把伯父安顿好,想与大人再多说几句话。” 沈破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梁广先没说,他扶着老人朝廊里走,走了十来步,在拐角处停住,回过头,“大人在书房等我片刻,我来引路。” 书房和会客室隔着一个小院。 比起冷清的会客室,书房要显眼得多。 满墙的书架,书架上摆得密密匝匝,账簿、文卷、信函,分门别类用细绳捆扎整齐,桌上还摊着一本没写完的册子,墨迹是新的,没有干透。 沈破站在书房中间打量了一圈,没有坐。 梁广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对客的从容。 他关上书房的门,在桌边坐下,低头想了片刻,才开口。 “大人查的是赵家的案子,所以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抬起头,“但我现在……实在很愁。” 沈破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说话,等他说。 梁广沉默了一会儿,把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是关于田地的事。 梁家在越州城外有几百亩的田产,都是梁梦光年轻时一点一点置下来的,是族中最值钱的一份家业。 前些日子,伯父忽然说要把那批田产出手,理由含含糊糊,说是有个朋友介绍了一门好买卖,要钱周转。 买家叫万一凡。 是赵凌云介绍来的。 梁广把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顿了一下,看了沈破一眼。 沈破面色不变,示意他继续。 “那批田地,市价起码值三千两,”梁广把手掌按在桌上,语气很克制,但手指轻轻压在桌面上,“最终谈拢的价格是一千一百两,还是那个万一凡拿来压价的,说什么市面上不景气……伯父就这么点了头。” 沈破微微坐正了一点。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