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沈破从张宅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了西。 巷子里的石板路被晒了一整天,踩上去还有余温。 赵虎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很轻。 “沈哥,接下来——” “验尸。” 沈破在巷口停住脚。 张文章说赵紫云是新婚初合、出血过多而死。 大夫验过,但未经官验。 这四个字,从他看到卷宗的第一眼起,就一直搁在心里没放下。 他转过身,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 忘记问地址了...... “先回去一下。” “啊?” “回张宅。” 张文章还站在正厅门口。 他看见沈破折返回来,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不安。 沈破走到他面前。 “赵紫云的尸身,现在何处。” 张文章的喉结滚了一下。 “入棺之后,天气太热,宅里停不住——” “我问你,现在何处。” 张文章低下头。 “城北,净云寺。”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 “那庙已经荒了有些年头了。只是寺里的侧殿还算干净,暂且把棺停在那里。” 沈破看了他一眼,转身。 “带路。” —— 净云寺在城北一片矮坡上。 从官道拐进山路以后,两边的树就密了起来。 路是碎石铺的,坑坑洼洼。 有几处石阶已经松动了,踩上去微微晃一晃。 沈破走到山门前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山门前的石阶上,杂草从石缝里一丛一丛地钻出来。 最高的几株已经齐了膝盖。 门柱上的朱漆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灰白泛黑的木胎。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 “净云寺”三个字,漆色已经褪得只剩一层浅浅的暗金。 荒了不是一两年啊...... 沈破跨过门槛。 院里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了青苔。 几片枯叶被风卷到墙角,堆成一团。 正殿的门半掩着,门环上的铜绿厚得像一层绒。 张文章走在前面,低着头,脚步很快。 他领着沈破绕过正殿,穿过一条破败的长廊。 长廊的顶瓦缺了好几处,日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长廊尽头,是一间侧殿。 侧殿的门大敞着。 沈破走进去。 殿内的光线很暗。 只有高处一扇窄窗透进来一束日光,光束里浮着细细的灰尘。 第(1/3)页